季风曾教会蚌壳收留砂砾

教它们用柔肠包裹雷声

直到每个夜晚都长出

不发光的月亮

养珠人把月光楔入贝床时

潮水正练习新的圆周率

楔形核在软肉间转动

像某个未诞生的星座

正被提前唤醒轨迹

疼痛在分泌珍珠质

膜片昼夜裹挟钙与光

珠核与月光浆汁的轮回里

苦楚渐成琉璃穹顶

起初是磨薄的云

后来是整片倒悬的银河

当钻孔器代替闪电

为贝壳开启星窗

海便在无菌操作台上

继续它的分娩

采珠船变成恒温车间

浪花在循环泵里

保持潮汐的节律

原来最古老的恩赐

可以重新分配经纬——

既然砂砾能驯服成星芒

苦难也允许被量产后

依然携带海的胎记

现在我们佩戴的皎洁

仍含有微量涛声

当人工贝床持续吐出

圆润的破晓

整片海便在锁骨凹陷处

继续它未完成的

潮涌运动

而那位在展柜前

踮脚的女孩并不知道

颈间流转的虹彩

曾见证过

珍珠母贝如何将

一种尖锐的宇宙

缓慢吞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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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供批发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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